老子的虚静说,实际上是以虚无心为万事之根本。
无有分别,故能与万物为一体。由后之说,则所嗜者糟粕耳,至其不可传之妙,则愈求而愈不得,于乐何有?[23] 慕玄虚,事高尚之乐,无疑是指佛、道以解脱、逍遥为旨趣的审美境界。
至于工具理性,儒家似乎从来没有反对过,只是反对将一切工具化,甚至以工具为目的。[28]《陶山梅为冬寒所伤叹赠金彦遇兼示慎仲敦叙》,《陶山全书》第一册,第145页。这样说,并不是宣扬什么抽象的人本主义。无论仁的境界还是乐的境界,都与心灵中之情感因素有直接关系。但它不承认有一个绝对实体,不承认有主宰一切的神,这种无限与永恒就是心灵的自我超越,就是天人一体。
由前之说,则恐或流于洁身乱伦,而其甚则与鸟兽同群,不以为非矣。颜子之乐是道德体验,但其中也有美学意义。这种主体的理解与实践活动才是最重要的。
这种主体性可称之为统一主体性或绝对主体性。荀子还说过唯圣人不求知天,这又如何理解呢?又如刘禹锡讲过天人交相胜,但是不是主张战胜自然,也是大有问题的。与此相应,便有道德境界、审美境界和宗教境界。另一种观点认为,天人合一是讲生态伦理,处理好人与自然界的关系。
但它又有共通性、一致性(不是脾气相投,而是心灵感通),因为人有共同的本性。当代哲学有两种发展趋势,一是心理学,一是语言学。
中国哲学中常为人们所引用的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、参赞化育、为天地立心等重要思想,都表明了这一点。* 原载《今日中国哲学》,广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7月版,第841?859页。[6] 参看张义德:《潘多拉魔盒:封住,还是扩开》,《光明日报》1995年5月11日第5版。当我完成理学研究的两部著作之后,我发现理学家大谈心性,这除了同佛学的挑战有直接关系之外,同整个中国传统哲学有更加密切的联系。
我认为,海外学者提出心性问题,并进行如此深入研究,应当说是对中国哲学作出了重要贡献。还有所谓投射说,把人的愿望投射于自然界,反过来由自然即天来解释人间一切。只是到理学后期,出现了新的人本主义思想倾向,但是由于中国社会与文化背景所决定,并没有发展出近代意义上的心性学说。这种整体性同时也是一种模糊性。
此文收录为《心灵超越与境界》附录,文字稍异。隋唐佛学以绝对超越为特征,承认有绝对永恒的心性本体,但又提出心体用说以实现自我超越,后期禅学更为明显。
中国哲学之所以重视心灵的情感问题,并不是提倡所谓情感主义,而是提倡情感体验和情理合一,以实现高尚的情操、情趣、情调、情怀和情境,这就是境界的一部分。思维主体不是面向自然界,以认识和征服自然界为目的,从而形成概念论、观念论或公理化、形式化的思维方式,而是面向自身,以自我完成、自我实现为目的,以进行内在的自我反思、自我直觉、自我体验为方法,因而具有内向性、意向性和主体实践性特征,这种思维以创造人文世界,包括道德世界、美学和艺术世界为任务,并不重视认识改造自然的问题。
境界二字原出于佛家,但境界问题却是包括儒、道、佛在内的中国哲学共同关注的,是它们共同追求的目标。它既不同于西方的人文主义,也不同于西方的宗教哲学。说它具有宗教精神,主要是说,它要找到安身立命之地,要解决人生的归宿问题,即所谓终极关怀的问题。当代生态伦理学出现之后,就会很自然地想到中国的天人合一说,保持人与环境(属人的自然)的平衡,对现代社会有现实意义,当西方有人提出回到大自然的口号时,它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。把这种统一主体性纳入相对主体性的思维框架,显然是错误的,把这种统一主体性与所谓主客不分、混沌一片的无主体哲学混为一谈,显然是极大的误解。理学中固然有程朱、陆王之分,有程、朱的道德本体论,陆、王的自主论,还有罗钦顺、王夫之的知识论,但他们都是道德形上论者。
这样一种学说,在未来社会中必有其积极价值,尤其是在当今人们普遍感到精神家园失落的情况下,儒学能不能提供一种精神资源呢?我的回答是肯定的。[3] 二、中国心性论研究。
因此,它在中国哲学中具有特殊意义。换句话说,它要解决人即主体自身的问题,而不是客观对象的问题。
[6] 我们需要扫除一切形式的虚无主义,但也反对国粹主义。天人合一是讲什么问题的,是什么性质的问题,似乎也有不同理解。
[4] 参看何舒:《我国系统研究中国心问题的第一部学术专著》,中国社会科学院《学术动态》第48期,1990年10月22日。我们不能忽视中国哲学与文化还有其历史性局限和结构性缺陷。谁都知道,主体是对客体而言的,讲主体必须涉及主客体的关系问题,但是不是必须讲主客对立、主客二分呢?是不是必须从认识被认识的关系讲主体呢?如果只能这样讲,那么我们就只能回到西方哲学去,只能承认西方哲学有主体、主体性、主体思维,也只能以此为标准,衡量其他哲学,比如中国哲学。通过这一类的研究,或许能揭示中国哲学的某些特点,也有助于解决中国哲学走向未来的问题。
意义是可理解的,主观境界具有客观意义,这也是能够理解的,这就是主观的客观化归根曰静,是谓复命[31],归根之静是本体境界,实现本体境界也需要静的功夫。
[2] 这些话很容易使人认为,老子所说的道是一个实体,不管是精神的还是物质的。但是道又没有形象,是无象之象,可称之为大象。
一是无形无象,不是感知觉的对象,这一点如上所说,也是人们谈论最多的。有人或许把这解释成泛神论,其实这里并没有神的问题。
境界当然是心灵的超越,但它并不离心灵的意向意志活动及其实践活动。但老子反对人为的膨胀,除了声、色、臭、味等感性欲望之外,更重要的还有权力欲望,这是最严重的。所谓自然,既是自然的,又是超越的,既是有物,又是无物,既是有象,又是无象,既是有为,又是无为,一句话,既是本体,又是功能、作用。它不只是一个政治哲学的问题。
老子并不是反对一切认识,相反,他认为道是能够认识而且必须认识的。它不是实体意义上的本体,而是潜在意义上的本体。
道的境界是一个不断实现的过程,从这里也可以得到说明。这一点与儒家关于仁的境界有所区别。
复归于朴在某种意义上说,就是复归到未分化的整体状态,但这同样是一种超越,是一种实现原则,即实现整体和谐的心灵境界,并不是也不可能回到完全的原始状态。这就不是黑格尔意义上的有和无,也不是存在主义意义上的存有和虚无。